文汇报记者 唐闻佳
近年来，越来越多的医生出现在短视频里，这是否在潜移默化间改变着大众的健康决策？“短视频里的医生”又呈现出哪些新生态？由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传播与数据科学实验室等机构完成的《数智时代中国医生健康科普评价报告》（第二期）日前在上海发布。报告发现，在短视频领域，医生科普正呈现知识分享与传播展演的系统生态，不少医生通过创新表达，实现了“流量抵达”。但与此同时，术语纷乱、AI医生分身风险、“科学色情”等新问题也浮出水面，值得大众警惕。
“会说话”医生激发深度共鸣
在全国10.74亿网络视听观众中，92.1%曾通过短视频平台接触健康科普内容，其中63%的观众已养成定期关注健康科普账号的习惯。报告瞄准医生短视频科普领域，对2023年至2024年期间社交媒体平台14706个账户中超15万个科普短视频进行深入分析。这其中22.4%的账号粉丝数超10万，3.9%的账号粉丝数量超100万。
团队发现，这些医生账号头像以穿着医生职业服装的真人照片最为常见。从科室分布看，外科数量最多，占31.4%，公共卫生、护理等领域较少。
在医生健康科普的内容生态方面，肺结节、肺癌等呼吸系统疾病构成肺健康话题，成为算法时代的“流量中心”。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儿科中心主任仇万山教授分析，随着体检普及、检查仪器升级，让更多结节微小病灶被发现。肺结节、甲状腺结节、乳腺结节等人群覆盖面大，社会关注度高。
报告还发现，医生健康科普视频中的疾病议题已从“病名展示”演进为“病种分化与知识精细化”的传播结构。术语明确化、结构图谱化、表达友好化，是决定医生内容影响力与传播深度的关键。
复旦大学孙少晶教授举例道，就“是否要停药”这个大众普遍疑惑，一名拥有百万粉丝医生在短视频里没有马上说“不要擅自停药”，而是道出这样一个逻辑：如果告诉你，长期吃这药可以减少皱纹，你是否就会继续服药了？同理，长期服药，可以减少你血管上的皱纹，尽管你看不见，你自己觉得好了……“这是‘表达友好化’的实例之一，对这样的医生，大众会为他的专业性与责任感贡献点赞甚至评论等，激发情感共鸣。”孙少晶说。
“低俗换流量”击穿伦理底线
报告也发现，医生短视频内容呈现一定的同质化与模版化倾向。比如不少短视频总采取“说三点”的叙事方法；再如，一些短视频表达趋同，喜欢用“只有医生知道”“危害很大”等情绪驱动型表达。
专家谈到，医学科普雷同引发的信息轰炸、“术语焦虑”值得警惕，另一方面，一些有重大防治价值的疾病却面临“声音缺失”的困境。
报告还谈到，短视频上“AI医生分身”的出现也带来“怀疑医生账号真实性”“戏耍AI医生分身”等新问题。
“不少网友认为，AI医生并非真人，对话中会袒露更多个人隐私，这涉及到信息安全问题；另外，如果有人反向训练AI分身，这又带来影响人群健康决策的隐患。”还有专家谈到，部分医生账号偏离医学科普的专业轨道，出现以“擦边”为手段的“科学色情”问题。这些打着健康科普旗号的流量变体，借助肛肠科、泌尿科等学科的生理特性，完成“低俗换流量”的闭环，突破传播伦理底线。
报告建议，面向数字与智能技术革命的健康科普治理，医生科普既要避免“浅科普同质化”，也不能“深科普如天书”。与此同时，建议构建协同治理体系，助力实现科普议题从“流量导向”向“需求-医学双导向”转型。
报告由复旦大学孙少晶教授团队、王帆教授团队，天津师范大学翟羽佳副教授团队历时近半年合作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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